《灵植园丁》第五章 三个垫底的

第五章 三个垫底的

灵植园收了三个垫底弟子的事，很快传遍了青云宗。

各峰的弟子路过园门口，都要往里瞟一眼，嘴上不饶人：

“那不是考核倒数第一的石头么？怎么，去种地了？”

“种地也算修行？我家佃户也修行。”

“灵植园收破烂，倒也相配。”

石头听不得这个。

那天他去山下挑水，撞见两个外门弟子在井边嚼舌根。他把水桶一放，冲上去就打。

一个打两个，石头没吃亏，也没占便宜——脸上挨了一拳，对方的鼻子也见了血。

事情闹到执法堂。

执事来园里传话的时候，老田正在给忘忧剪枯枝。他把剪子放下，抹了把手，跟着去了。

——

执法堂里，石头跪在底下，脸肿着，脖子还梗着。

执事问：“为何动手？”

石头不说话。

老田上前一步：“我教的。”

执事一愣：“田主事，这……”

“我教他们，草蔫了要护，人欺了要还。”老田说，“他护的是灵植园的脸，还的是自己的气。”

“罚，我领。”

执事为难：“打人的是他……”

“人是他打的，罚由我领，不合规矩。”老田顿了顿，“这样——他打坏了人家的鼻子，我赔丹药；他动了手，我罚他。”

“罚什么？”

“罚他给那两个人的峰上，送三个月灵草。一株一株，亲手送。”

执事想了想，点头。

——

回园的路上，石头跟在老田后头，一瘸一拐。

走到半坡，他忽然说：“田伯，我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

“他们说灵植园收破烂。”石头低声说，“我就是那个破烂。”

老田停下脚，回头看他。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的园子么？”

石头摇头。

“我进园子那年，后山起过一场山火。”老田说，“烧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是个杂役，在柴房劈柴。”

“火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山下跑，我往山上跑。”

“为什么？”

“园子里还有草。”

老田抬起手。手背上有一片旧疤，皱皱巴巴的，像被火舔过。

“我在火里扒了三天，扒出半截焦根，就是现在那株忘忧。手烧坏了，养了半年。”

“宗门看我可怜，把我发配到园里当差。”

“发配。”老田把这俩字咬得很清楚，“不是恩典。”

石头愣愣地看着他。

“垫底的人，才看得见底下的东西。”老田转身接着往上走，“主峰上那些人，眼睛长在云里，看不见土。”

“咱们看得见。”

“这就是咱们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