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园丁》第六章 各归各的草木

第六章 各归各的草木

开春第二个月，老田分了地。

三十来亩园子，划成三块。石头一块，阿禾一块，小满一块。

“从今天起，这块地是你们的。”老田站在田埂上，“种什么，怎么种，自己定。”

“种坏了呢？”石头问。

“种坏了，自己收拾。”

三个人站在各自的地头，谁也没动。

石头分到的是西坡最硬的一块，土里掺着碎石，一锄头下去，火星子都蹦出来。他心里不服，嘴上不敢说。

阿禾分到的是北边背阴的一溜，湿气重，草长得慢。

小满分到的是最靠里的一块，紧挨着忘忧。

——

分地第三天，炼丹房来人了。

来的是个执事，姓周，抱着单子，站在园门口就喊：

“田主事，丹峰要凝露草，三百株，三个月内交货。”

老田正给草培土，头也没抬：“三百株？”

“三百株。”

“凝露草，从籽到成色，三年。”

周执事笑了笑：“田主事，您是主事，这点办法还没有？加点灵液，催一催，三个月足够了。”

老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催出来的草，药性虚。”

“虚一点怕什么，炼丹的时候多放两株就是。”周执事把单子往前一递，“丹峰等着用。”

老田没接。

“我给你一百株。”他说，“三年的陈草，成色足。”

“剩下的两百株，三年后给你。”

周执事的脸沉下来：“田主事，你这是不给丹峰面子。”

“我给草留面子。”老田说，“草长三年，才攒够那点药性。你要我三个月催出来，等于要它的命。”

“要了它的命，那药，还能治病么？”

——

周执事走的时候，脸是青的。

石头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憋了半天，说：“田伯，您这样，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

“可他们说，一句话就能撤了您的主事。”

老田笑了笑，弯腰把一株歪了的苗扶正。

“撤了正好。”

“我本来就是个园丁。”

那天夜里，石头在自己那块硬地上，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刨到半夜，刨出一块大石头，搬不动，就坐在石头上喘气。

老田提着灯笼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知道为什么把这块地给你么？”

石头摇头。

“这块地硬。”老田说，“硬地长出来的草，根扎得深。”

“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