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园丁》第九章 三百株

第九章 三百株

周执事回去之后，事情没完。

半月后，丹峰来了一位长老。

姓陆，是丹峰管药材的实权人物，穿一身青灰道袍，站在园门口的时候，脸上一丝笑都没有。

老田迎出来，拱手：“陆长老。”

“田主事。”陆长老不进门，站在门口说话，“三百株凝露草的事，我听说了。”

“是。”

“丹峰每年用凝露草七百株。”陆长老说，“今年开炉早，库存不够。三百株，三个月，这是死数。”

“做不到。”

“做不到，就换人做。”陆长老看着他，“灵植园主事这个位子，不是非你不可。”

园子里静得很。

石头攥着拳头站在后头，被阿禾按住了胳膊。

老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陆长老，丹峰今年要炼什么丹？”

陆长老一愣：“问这个做什么？”

“三百株凝露草，配多少雪心兰，多少九叶芝，我心里得有个数。”老田说，“配不齐，给你草也没用。”

陆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报了一串数。

老田听完，点点头。

“一百五十株。”他说，“三个月，成色足。”

“三个月后，再给你一百株。那是去年秋天压的秧，本来留着做种，先给你。”

“剩下的五十株，今年秋天。”

陆长老皱眉：“加起来也才三百五，时间还是拖了。”

“拖不了。”老田说，“一百五十株新草，我分三畦轮着催——不是催药性，是催长势。三月一畦，错开时辰，土温、水汽我都算好了。”

“催长势不伤药性，这是我七十年的手艺。”

“但再多，一株也没有了。”

——

陆长老在园子里站了很久。

他走进凝露草的畦子，蹲下去，拔了一株三年的陈草，掰开根看了看，又闻了闻。

“成色确实好。”他说。

“三年陈草，丹峰一年用不上十株。”

陆长老站起来，把草递还给老田：“一百五十株，三个月。做得到，我给你记一功。”

“记功不必。”老田接过草，重新栽回土里，“把草用好就行。”

陆长老走到园门口，忽然回头：“田主事，你就不怕我真的换人？”

老田正在给那株草培土，头也没抬。

“换了人，草还是这么长。”

“谁来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