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后我在上班》第十一章 老房子

第十一章 老房子

房子在城郊。

一片老小区，六层，红砖墙，墙皮掉了一半。

楼道里没有灯，白天也是暗的。

——

房子在六楼。

两间屋，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厨房很小，站两个人都转不开身。

卫生间的热水器是老的，要等十分钟才出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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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

陈默，小周，老张头，还有一个分拣站的工友，大刘。

两间屋，一间住两个人。

老张头年纪大，自己一间。

陈默、小周、大刘，挤另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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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租一个月两千四。

四个人平摊，一人六百。

眠盒一个月五百二。

贵八十。

——

“贵八十。”大刘站在屋里，算了算，“一年就是九百六。”

“九百六。”老张头说，“买个能翻身的地方。”

大刘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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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东西不多。

四个编织袋，两床被子，一口锅，几个碗。

小周还搬来一张旧书桌，是他从二手市场淘的，三十块钱。

“放窗底下。”他说，“我晚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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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到天黑。

老张头在厨房煮面。

一锅清水，下了四把挂面，撒了点盐，滴了两滴香油。

四个人围着锅，蹲在地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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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大刘说。

“就是面。”老张头说。

“比眠盒的助眠气体香。”

四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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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老张头去洗碗。

小周把书桌擦了一遍，摆上课本。

陈默站在窗边。

窗外是小区的一片空地，几棵老树，树下停着几辆旧自行车。

远处是城里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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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周在后头说，“这屋子隔音不好。”

“嗯。”

“楼上走路，听得见。隔壁说话，也听得见。”

“嗯。”

“你不嫌吵？”

陈默回头。

“不嫌。”

——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是硬板床，铺了一层薄褥子。

坐上去，咯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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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床硬。”小周说。

“硬好。”陈默说，“睡得着。”

——

那天晚上，四个人各自回了屋。

老张头那屋的灯，先灭的。

小周在书桌前坐着，看了会儿书，也关了灯。

陈默躺在床上。

大刘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

——

屋里很黑。

窗外有风，吹得老树叶子沙沙响。

楼上有人走动，脚步很轻。

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

——

陈默睁着眼，听着这些声音。

听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