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后我在上班》第八章 九天

第八章 九天

第五天，梦坞公司出来道歉。

道歉信发在官网上，一共三百字。

核心只有一句：技术沟通不充分，深表歉意。

没提附件三。

没提算力。

没提钱。

——

第六天，市政府介入。

介入的方式很克制：成立联合调查组，约谈梦坞集团，暂停新增眠盒投放。

城里的气氛，却变了。

街上的广告屏，把“共享睡眠，人人受益”撤了。

换成了公益广告：一张床，一扇窗，一行字——好好睡觉。

——

第七天，调查组进驻梦坞总部。

第八天，第一批合同和后台数据被调走。

那天晚上，陈默坐在街边，小周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陈哥！你看！”

手机上是调查组的公告。

公告最后一行写着：将于明日公布处理意见。

——

第九天。

处理意见公布了。

新规三条，念出来只要一分钟。

一，眠盒租约中的神经算力授权条款，全部废止。

二，既往三年，全体用户获神经算力分红追溯补偿。

三，眠盒运营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用户睡眠期间的生理数据用于商业开发。

——

第二条后头，附了一段说明。

补偿按最低时薪的三倍结算。

说明里写：

因为那是一天里，人唯一该休息的时辰。

——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眠盒楼底下站着几千人。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念出声。

念到“唯一该休息的时辰”那一句，人群里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鼓掌。

掌声从一个角落起来，慢慢地，连成一片。

——

陈默站在人群后头。

他没鼓掌。

他看着那张公告，看了很久。

——

小周在旁边，眼睛红着。

“陈哥。”他说，“成了。”

“嗯。”

“你怎么不高兴？”

陈默摇摇头。

“我在想老赵。”

“哪个老赵？”

“天桥底下那个。”

——

小周不说话了。

——

那天下午，陈默去了天桥。

老赵还在。

他把公告念给老赵听。

念完了，老赵问：“这上头，有我么？”

陈默沉默了一下。

“没有。”

“我不是租户。”老赵说。

“嗯。”

老赵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半个包子。

“吃么？昨天剩的。”

“不吃。”

“那我自己吃。”

——

老赵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地嚼。

“小陈。”他说，“你们这个事，办得对。”

“可以后，别光想着盒子里的。”

“盒子外头的，也得有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