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后我在上班》第九章 三倍时薪

第九章 三倍时薪

补偿金是第十一天到账的。

早上七点四十，陈默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正在刷牙，含着泡沫，把手机拿起来。

——

一条银行短信。

【到账通知】您尾号 4471 的账户，入账人民币 21,600.00 元，摘要：神经算力分红追溯补偿。

——

陈默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牙刷停在嘴里，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

——

他算了算。

一天四小时，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按最低时薪的三倍。

算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刷牙。

刷完了，洗了把脸。

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有点红。

——

那天上午，眠盒楼底下，人人都在看手机。

有人笑。

有人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数那串数字。

有人给家里打电话，说，妈，我给你转点钱。

——

老张头收到短信，手抖了一下。

“两万一千六。”他念。

“跟我一样。”旁边的人说。

“我三年。”老张头说，“我睡了三年。”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

小周的钱，比他们少。

他入行晚，只租了一年多。

“八千多。”他说，“也不少了。”

“我打算报个夜校。”小周说，“学电工。”

“学费够么？”

“够。”小周笑了，“还能剩点。”

——

陈默拿着这笔钱，先去了天桥。

老赵在。

他把一个信封放在老赵的铺盖上。

“什么？”

“钱。”

“多少？”

“五千。”

老赵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

“我不要。”

“为什么？”

“这不是我的。”老赵说，“我没租过盒子。”

“可你也在天上底下睡。”

“那不一样。”老赵说，“你们是被拿了东西，赔的。我没被拿。”

——

陈默还想说什么。

老赵摆摆手。

“你要真想帮我，”他说，“帮我办个身份证。”

“八年了，没身份证，什么都干不了。”

——

陈默愣了一下。

“行。”他说，“我陪你跑。”

——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派出所。

排队，填表，拍照。

老赵坐在镜头前，背挺得很直。

闪光灯亮的那一下，他眨了眨眼。

——

从派出所出来，老赵手里捏着一张回执。

他看了半天，忽然说：“小陈。”

“嗯？”

“我要是有了身份证，”他说，“是不是也能租个盒子？”

陈默看着他。

“能。”

“那我不租。”老赵把回执揣进怀里，“我还是睡天桥。”

“为什么？”

“我睡惯了。”老赵笑了，“天桥底下，梦是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