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学徒》第八章 甜水车
第八章 甜水车
《太医署的学徒》完整连载 · 第 8 章 · 约 723 字
第八章 甜水车
判下来容易,落地难。
改渠的工程归将作监管,屠坊出的钱;可重修井壁、安置甜水车,工要人督。京兆府的意思,太医署既递的状,派个“识水情”的来——陈博士把孙一苇又派了回去。
修井他插不上手,垒井壁是匠人的事。他管的是两样:一是验,二是价。
验,是每旬从新砌的井里打一罐水,抱回署里,请验药的师兄再看一回。头一旬,水还带着腥气;第二旬,淡了;第三旬,碗底干净了。他回坊跟坊正报喜,坊正领着半条巷子的人来看,有个老婆婆捧着碗,看了半天,说了句:“水的眼睛,亮了。”
价,是甜水车的定价。西市甜水巷的水,一担二十文,坊里的贫户买不起。孙一苇拿着判词跟京兆府讨价:判词里写着“平价供水”,平价几何,得有个数。
他算了一笔账,报给府衙:官渠改道后,甜水车的水从上游好水段取,一担摊上脚钱、车钱,六文,可保本。
府衙批了。批文下来那天,坊正在大槐树下贴了红纸:甜水车一担六文,孤寡免钱。
红纸贴出去的头一日,来打水的人不多——怕是官家的花样,怕今日六文明日六十文。第三日,井字巷那个替人挑水的老汉先买了两担,当街喝了半瓢,把瓢往车板上一磕:“是这个味儿!”
第四日起,甜水车前排了队。
入了冬,孙一苇要撤回署里。撤前一日,坊学里的蒙童们送他,送的东西不值钱:每人一张纸,纸上描的是自家巷口那口井。有个最小的娃娃,画不好井,画了一盏灯笼,灯笼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一苇叔。
他没谢绝,卷起来,带回了署里,压在自己案头的镇纸底下。
陈博士看见过一回,问:“画的是何物?”
“灯笼。”孙一苇说,“学生走水脉那几夜,坊里人只记得学生手里的灯笼。”
陈博士看了那画,半天,说:“那就别压着。”
“医案卷宗里,缺这么一页。”